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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母亲
添加时间 : 2019/1/12 14:40:05
  来源 : 黄冈新闻网
 

黄红霞

母亲离开我们整整三年了。三年来,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过去生活的片断都像电影镜头重放一样,清晰地在我的脑海中浮现,只是音容依旧在,从此两茫茫。

母亲的一生,是勤劳节俭的一生,是坚韧不拔的一生,是受儿女敬重的一生。

忠贞不渝

在我的印象中,父亲和母亲是在争吵、埋怨、责备中,磕磕绊绊地走过38个春秋,但这些都不影响母亲对父亲的爱。父母亲于1957年结为夫妻,养育4个女儿和2个儿子。

生死相守。最让我敬佩的是母亲对父亲的不离不弃。结婚当年,父亲就被错划为右派,母亲毅然决然地跟着父亲折回老家——一个山沟沟里,在那里生活了29年。那个时候,有不少家庭和亲人因政治运动,妻离子散的,划清界限的,终身未娶的……可善良的母亲怜爱忠厚老实的父亲,一直陪伴父亲走过沟沟坎坎。母亲不离不弃,不仅挽救了一个完整的家庭,还生养了我们一群儿女。

相濡以沫。母亲没上过一天学,在父亲的影响下,她能识得几个常见字,能认识儿女的名字。有次闲暇,我考考母亲能否写出自己的名字,母亲乐呵呵的,勉强写出了自己名字的三个字,我伸出大拇指夸赞说:不错不错。母亲得意地来一句:我不就是看中你老子是个读书人吗!我会心地笑了。

百折不屈

母亲具有《竹石》的品格: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我家几次变革都是母亲拍板作出抉择。

第一次抉择。改革开放之初的1979年,穷怕了的母亲带着大姐到九江打工,当第一批农民工做缝纫。父亲也恢复了原职,重新回到了三尺讲台。家里小孩全由二姐管教了。那年春节,父亲买回闹钟,母亲买回收音机,我们兄弟姊妹穿着新衣服,拿着压岁钱,吃着母亲从庐山带回的凤梨,剥着花生,嚼着苕馃,围着父母坐着,站着,笑着,叙说着一年来的苦与乐。这一年的除夕之夜让我永生难忘,是一家人拥有的最幸福温馨的时刻。

第二次抉择。1986年落实回城政策,父亲犹豫不决,既留恋老家的一亩三分地,又担心举家迁移武穴将面临生存压力。面对父亲的瞻前顾后,母亲毅然决定:离开贫穷落后闭塞的山沟,去武穴重新开始生活。回城后,父亲微薄的退休金维系不了一家基本生存,因为当时家里有两位在校大学生和一位高中生,开销很大。面对困境,母亲选择提篮叫卖,勉强能养家糊口。父母亲艰辛地付出,为国家培养了三名大学生。

母爱有度

母亲爱我就像爱盐一样,不多不少,刚刚好。

培养我读书。一个女孩子家,下边还有两个弟弟,身边同龄女孩都在家务农挣工分,养活自己。父母却让我读书,日不晒雨不淋,我属幸运儿。高考前夕,记得母亲做了一大碗糖心荷包蛋,右边坐着母亲左边坐着父亲,看着我吃,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午餐。我吃的是鸡蛋,咽下的是父母的挚爱和期盼。

陪伴我成长。两个弟弟成家立业后,母亲负担没了,过着幸福悠闲的晚年生活,在广州、深圳、武穴来去自由。特别是在深圳生活了一段时间后,思想观念也与时俱进,看到身边的女孩个个美美的,母亲也帮我购买衣服。我穿在身上,母亲前看看后看看,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爱。

2014年初,母亲被诊断患有宫颈癌,在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治疗,我们三个女儿轮流值班照顾。经过两个月精心治疗和护理,母亲出院了,医生说母亲至少能活十年,但事实证明那只是安慰的话,癌细胞转移到肺部,母亲身体每况愈下、时日不多了。帮她擦洗身子时,我看到她已是瘦骨嶙峋,我知道油尽灯枯,母亲要走了……

2015年12月23日早晨,母亲走了,我在去外地开会的路上。临终前,我不在母亲身边,我不后悔。但我有愧疚,愧疚自己的疏忽大意,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,没有陪她睡一宿,没有帮她暖暖被子、暖暖脚。留一点遗憾,留一份念想,下辈子,我们还做母女。

(责任编辑:龚丽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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