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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湖北首富阎志:新书《卓尔的故事》背后的故事
添加时间 : 2019/1/28 10:36:21
作者 : 陈润
 

《卓尔的故事:中国民营企业发展和转型样本》,陈润著,中信出版社,2019年1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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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在2019年春节到来之前,我的新书《卓尔的故事》由中信出版社顺利出版。1月17日拿到新书那天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其中有一句:“这本书的写作、出版过程堪称卓尔转型的一个缩影,完全可以写一篇《卓尔的故事》的故事”。

掐指一算,从第一次见到卓尔创始人阎志,到作品出版,前后已过去五个年头。

这五年来,我以每年写一到两部企业史的劲头蒙眼狂奔,天南地北跑采访,寒来暑往笔耕耘。我对企业的理解越来越深,写作对象的规模也越来越庞大、专业、复杂,如果不出意外,到2019年国庆节之前将有三部世界五百强企业史出版。我很清楚,靠作家个人写作企业史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,无论作家精力、能力、阅历,还是企业复杂程度、读者阅读水平等,都比五年前有了极大提升,因此我成立了润商文化,带领一帮知名企业史作家、财经记者一起,以团队写作方式结伴同行。

如果说变化,我从一位财经作家变成一名创业者,从一个人奔跑变成带着一群人稳步前行。我知道,一个人跑得更快,一群人走得更远。

阎志和卓尔在过去五年间的变化更大,简直天翻地覆。这也是本书迟迟没有出版、延宕至今的根本原因所在。2014年端午节,我在武汉与阎志第一次见面,他雄心万丈的给我描述宏伟蓝图:卓尔将实施包括7个区域中心城市、100个中小物流城市的“7+100”战略,抢占航运(港口)、铁路、高速的物流端口,打造全球物流交易平台。当时我心里一惊,这不就是“线下阿里巴巴”吗?当时电商如日中天,不过就算他们飞得再高,总得靠物流完成最后一公里达成交易。我相信迟早有一天,阎志会和马云、马化腾、刘强东等互联网大佬交战,或者合作,这场线上、线下大战难以避免。我有些兴奋,实体经济掌控虚拟经济的时代即将到来。

后来我才知道,其实当时正是卓尔最危险的时候。不过,包括我在内,绝大部分人并没有意识到危机正悄然到来。

2014年国庆节我开始启动采访,在武汉采访了卓尔现任高管、创业元老之后,又在一个冬日的早晨驱车跑到阎志的老家罗田,了解他的少年成长故事。2015年5月,初稿完成,我拿着书稿与阎志交流。吃饭的时候,大家谈论起中国商业界的风流人物,阎志问我:“你觉得现在谁的日子过得最难受?”我说了一个名字,他笑着点头,又补充了一个,这两个人是中国地产界首屈一指的大佬,也是中国富豪榜轮流坐庄的首富,当时正春风得以。其实,他们当时就像骑在虎背上,看起来很威风,其实想下又下不来。地拿得越来越多,开发越快,死得越早。差不多两年之后,阎志的预测得到验证。

其实,阎志当时的处境何尝不是与这些大佬一样。甚至说,中国传统产业、实体经济在那两年正集体遭受移动互联网带来的巨大冲击,深陷恐慌、茫然之中,转型找死,不转型等死。卓尔已经启动互联网转型,从自己做电商到与阿里巴巴一起做电商,再到邀请一号店创始人于刚及其团队加盟全面转型互联网,在探索中踩稳、跨步、奔跑,从线下批发市场到线上B2B平台搭建,再到O2O融合,然后延伸到跨境电商、智能物流、金融、银行。此后三年,卓尔几乎每年完成一桩大手笔并购:兰亭集势、嘉实金服、中农网、化塑汇等;每年邀请一位业界大咖加盟或联手做合伙人:于刚、卫哲、吴鹰、郭去疾等。尤其最近两年的发展和转型力度,超过过去二十年。

当然,阎志当时所提的“7+100”战略并没有实施。幸亏如此,否则他可能丧失转型的最后机会。这正是这家企业的精彩之处,务实稳健,无时无刻不在变化,总能有惊无险渡过难关。

在某种程度上,可以说,五年前我启动写作时面对的卓尔,与今天作品出版时业务、规模、商业模式完全不同的卓尔,已经是两家企业了。于是,五年间书稿一改再改。我每年至少回武汉与阎志或其他高管深聊一次,每次都听到喜讯、新变化,每次都需要集中一段时间修改、完善新内容。不知不觉间,书稿从16万字增加到22万字。直到临近出版时,还有人告诉我,仍有新的故事正在发生,不得不讲。

这也是企业史作家今天面临的新挑战:这个时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变,企业转型、变革的速度、力度空前,很有可能提笔写作时的架构、内容已完全被颠覆,甚至前后矛盾。怎样做到以终为始来谋篇布局?这恐怕是一个新课题。

现在回过头来看,2014年是卓尔22年来最重要的关键转折点,也是卓尔从线下商贸物流平台向互联网化转型的重要起点。

一念起,万水千山。

阎志起心动念,坚定信念,用五年时间完成卓尔转型,从此一马平川。世界500强的梦想日渐明朗,指日可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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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都喜欢表达,想要把精彩故事、奇思妙想与人分享,要让这群人保守秘密简直是一种酷刑。五年的时间并不算太短,我从没有公开提及写作卓尔企业史的计划,以至于这两天有很多朋友向我抱怨,说我不够意思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。

我是湖北黄冈人,与阎志是同乡,临县。因此,身边许多人都知道阎志,甚至听说过关于他的故事、段子,还有不少人在早年间与他打过交道。每个人都说与阎志很熟,非常了解阎志,甚至故作神秘说他背景很深……

我不做置评,回复“呵呵”。

大约三四年前,一位前《知音》杂志(一本湖北乃至全国有名的情感刊物)的记者来到北京,专门约我交流如何写企业史。那时候他写过两三本自费出版的作品,一直热爱写作,渴望把湖北的知名企业家都写一遍,展现楚商精神。几年后他确实做到了,给楚商集体出了一本人物传记合集,大概囊括了数十位一二三四流湖北企业家。书我没有读到,听说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。

那天我们在北京西站匆匆见过一面,吃了一顿快餐,时间很短。席间他拿出手机,一边给我看与阎志的合影,一边回顾20年前从认识阎志开始的点点滴滴,不停的重复各种“想当初”、“想当初”,结尾那句话令我印象深刻:“阎志从《鄂东文学》当编辑开始,到现在搞汉口北,什么事情我不清楚,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。他应该出一本个人传记,我来写最合适不过。”

听得出来,他所谓的“没有人比我更了解”,还停留在十年前的认知上。我没有告诉他书稿一年前已经完稿,只是委婉劝说,换一个企业家试试看。

到现在我都没有问过阎志当初为什么答应授权我写这本书。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,他还有些诧异:“你哪一年出生的?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?”在此之前,他读过我写的《全球商业一百年》,从文字风格和写作力度来猜测,他以为我起码40岁以上。其实,那一年我31岁。

我觉得,能有机会写卓尔企业史,与我没有在湖北工作过以及工作不在湖北有关。或者说,我那时刚好写过一部全球商业史,写过几部中国著名企业史,仅此而已。

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,每次交流,阎志几乎没有强调楚商精神或者湖北企业家的概念,他也没有把卓尔仅仅定位成湖北企业,或者中国企业,而是带着世界眼光来看待企业和生意。在他的商业逻辑中,只会从全球贸易的格局看待卓尔的竞争优势,从世界物流版图中来定位武汉的城市优势。他多次向政府建言:“想成为世界贸易之都的城市很多,但谁都不如武汉条件充分。依靠良好的商业、贸易、物流基础,武汉完全可以在这一轮市场、经济大调整中,寻找在世界商业格局中的定位。”他多次跟我说,在武汉要想成为世界500强,商贸物流行业的机会最大。这与我接触过的绝大多数湖北本土企业家不同,他们更注重能否在湖北某个领域做到第一。

其实,卓尔早在2002年就做到湖北广告行业龙头的位置,阎志被同行称作“策划少帅”,但他着眼全国,觉得武汉既不像北京有大量中央级媒体支持,也没有上海的外企资源支撑,更没有珠三角一带数以百计的大品牌、大企业的业务支持,就凭几个本土品牌不可能养成中国最优秀的广告公司。因此,他毅然向实业进军,只为心中还有更高远的理想。他早年做财经记者时就采访过倪润峰等中国家电行业大佬,格局已放眼全国;后来他推荐给我几本经典企业史作品,全都是世界著名企业,视野已瞄准全球领先。

凭心而论,湖北本土的优秀财经记者、媒体人有很多,他们比我更了解阎志和卓尔,更熟悉湖北的商业环境和发展脉络,甚至文字驾驭能力也在我之上,也许比我更合适执笔。实际上,在写作过程中我参考或引用了许多篇湖北媒体同仁的优秀报道,在此郑重表达谢意。

3

和你现在的困惑一样,在见到阎志之前、写作过程中以及初稿写完之后,始终有三个问题在我脑海中萦绕,需要给出答案:

阎志为什么能够从一位大别山里的平凡少年成长为湖北首富,以及2018年10月底被评为“改革开放40年百名杰出民营企业家”?

为什么在湖北武汉这样的中部城市能够诞生一家卓尔这样的企业?乃至吸引马云、陈东升、雷军、卫哲、李开复等商界领袖的目光?在今天的创业环境中,卓尔模式能否复制?

阎志究竟有没有深厚背景或政治资源?为什么39岁就可以成为湖北首富?为什么卓尔旗下的汉口北、武汉客厅连续多年被写入湖北省政府、武汉市政府的工作报告,作为重点工程来支持?

随着书稿接近尾声,答案逐渐浮出水面。前面两个问题,我在开篇的序言中已经总结出答案,在此略作铺垫和启发。

卓尔1996年底创办,既没有赶上1992年陈东升等“九二派”的下海热潮,也没有等到1999年的互联网巨浪,并无天时之机;它并非北上广或沿海城市的“先发”企业,而是扎根于武汉这座内陆城市,失去地利之优;它长期与互联网、新能源等新兴行业无缘,不过是最普通、最传统的商贸物流行业,失去产业之利。中国需要海尔、万科这些30年长盛不衰的企业,也需要华为等从一线城市往全球征战的国际化企业,还需要阿里巴巴、腾讯等互联网先锋,但是,更需要卓尔这种出身平凡却干出伟大成就的公司,它的生长环境、成长历程、变革路径、商业策略、文化基因更能代表中国民营企业的根本特征。

在过去22年中,卓尔每隔4年左右就会开启一次脱胎换骨的变革,其间经历过五次重大转型,每次都跨进不同行业——广告、实业、产业地产、批发市场、B2B。到如今已拓展到航空、文旅、港口、金融等多产业并举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国经济每隔4年左右就会进行一次宏观调控与转型升级,而卓尔的转型周期惊人一致。每一个历史重要年份都是卓尔的关键节点,这种巧合绝非偶然。

不过,从卓尔的整个成长历程来看,阎志22年只做一件事——专注做企业服务。无论是做广告、产业地产还是交易平台,这么多年来卓尔服务了数百万家中国以及全球的企业级客户,它的发展脉络与中国商贸物流变革、中国管理升级密不可分,并始终在产业变革与管理升级中领跑行业。换句话说,卓尔在服务企业的过程中不断汲取百家之长、万千智慧,并总结、凝聚成独特的卓尔之道服务更多企业,其示范意义远远超过其商业成就。

从阎志个人特质来看,他最初对财富、地位、声誉并无特别大的欲望,但总是为干成大事精心准备,一旦时机成熟绝不错过;他重视结果,只要达成目标就重奖下属,甚至溺爱、纵容,但更享受过程,在乎事情的价值;他善于平衡,懂得如何以最低风险实现价值最大化,财务上绝对稳健,但策略激进勇猛;他崇尚和谐,可以与竞争对手、死敌、叛徒等商业伙伴合作共生;他不盲从商业大亨或行业专家的观察,凡事独立思考判断,或者亲自试验,从实践中汲取力量。

其实,阎志的信念朴素简单:他相信为交易提高效率、降低成本的服务永远不会过时,更相信人类愿意为创造美好事物、享受优越生活付出无限努力,只要有合适的环境、氛围就一定能成功。阎志用耐心、智慧、技巧和经验与各种规则周旋,依靠仅有的自主权和自由度在夹缝中迅速成长,并利用市场机制、政策机遇、改革红利逐渐成为命运的掌控者。

关于第三个问题——阎志究竟有没有深厚背景或政治资源?网上有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说,说他父亲是省市领导,我为此专门到罗田阎志老家采访,翻阅家谱,访遍亲朋好友、同学,结果并非如此,阎家祖辈农民,父亲早年参加革命,不过是罗田三里畈林业站的站长,家境普通。还有人说阎志的妻子家族在武汉后台强大,这也是无稽之谈,我采访过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,只能说她们家条件比普通家庭殷实,其父做过武汉某国营酒店的经理,并非官宦人家或富豪家族。

其实,阎志的真正贵人是他自己,他的硬后台、深厚背景是千万商户、消费者。从21世纪初进军实业、打造第一企业社区、兴建汉口北到发展港口物流、接盘足球队、投资通用航空、兴办民营银行,阎志始终紧跟国家政策走向,到后来甚至提前预判、抢先半步,这种战略预见性得益于20多年纵横商海的沉淀和积累,背后的失败、教训外人无法体会。

阎志既尊重客观规律又敢于创新,拥抱变革,所以能够在全新的领域占得先机,屡战屡胜。道理浅显易懂。政府官员对于汉口北等卓尔产业的重视,全凭实干经营获得的鼓励。归根到底,阎志的成功离不开他把公司梦、城市梦和国家梦深深融合在一起。卓尔产业的真正主角应该是千万商户,阎志的过人之处就在于他认识到这一点,并以此为信念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把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。

在作品出版之前,我和朋友们想过很多书名,听起来宏大而辉煌,最后阎志定名为《卓尔的故事》,这是一种谦虚和低调,如讲故事般娓娓道来,不想以布道者的姿态指点万千。不过,这还真不是一本故事书,这是关于一个时代、一个国家的变革史。

卓尔的企业史与中国改革开放、经济转型的进程一脉相承。阎志始终对国家改革开放的大方向坚信不疑,卓尔在风雨中走过的变革历程,恰恰是中国最近20年所经历的最为波澜壮阔地社会变革——改革开放的一个时代缩影。

(特别声明:本文未经阎志和卓尔企业审阅,仅为作者一家之言。)

( 责任编辑:张金霞 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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